第353章 来时路-《开局复兴港娱,内娱急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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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孝贤没回答。
他低下头,继续看那些信。
一九八六年十二月十五日,香港半岛酒店。
赵鑫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是一杯凉了的普洱。
窗外是维多利亚港,十二月的海风把水面吹皱,几艘天星小轮缓缓驶过。
他对面坐着三个人。
新加坡国家博物馆馆长林孝胜,南洋理工大学人文学院院长李焯然,还有一位新加坡电影发展局的筹备负责人,姓陈。
李光耀坐在长桌一端,没怎么说话,只是专注地听。
林孝胜先开口:“赵先生,《故土之心》在我们博物馆,放映了十四个月,累计观影人次破十二万。这个数字,仅次于建国档案。”
赵鑫点点头。
李焯然接着说:“南洋理工大学今年开了一门新课,叫‘华语电影与离散叙事’。教材里用了您五部电影。《民国时期的爱情》、《橄榄树》、《槟城空屋》、《船票》、《故土之心》。”
他顿了顿,“学生最常问的一个问题是:这些人,后来都回家了吗?”
赵鑫没回答。
李光耀忽然开了口问,“你怎么答的?”
李焯然说:“我答,有的人回了,有的人没回。但回不回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们有没有在等。”
李光耀点点头。
他把面前的茶杯,往前推了推。
“赵先生,我上次问你,从被踢出家门的孩子,到给自己建一个新家的人,这条路要走多久。你当时没答。”
赵鑫看着他。
李光耀说:“现在我大概知道了。不是多久的问题。是那个‘家’是什么的问题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,抽出一份文件,放在桌上。
是一份报纸的复印件。
《联合早报》文化版,头条标题:“《家庙》台北首映,新加坡观众跨海观影”。
报道里说,有三百多个新加坡人,专程飞去台北看《家庙》。
他们包了四架飞机,在真善美戏院门口,排了三个小时队。
记者随机采访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华人。
他说:“我阿公是福建永春人,他走的时候我才六岁。我不记得他的脸,只记得他每天早上起来会站在门口朝北边看,看了很久。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。看完电影我才知道我阿公看的是什么。”
李光耀把报纸推到赵鑫面前。
“赵先生,这个人在看什么?”
赵鑫看着那行字,沉默了一会儿,“看他的来处。”
李光耀点点头。
随后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背对着赵鑫,他说了一句话。
“我弟弟一九五零年死的时候,我在英国。电报到了三天我才知道。这三天里,我不知道他在缅甸的什么地方,不知道他死的时候疼不疼,不知道他有没有留话给我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赵先生,这就是我为什么支持你拍电影的原因。你拍的不是电影,是那些来不及说的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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